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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好非遗保护工作需要认识的几个基本常识问题
发布时间:2011-08-12 来源:

 

做好非遗保护工作需要认识的几个基本常识问题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李  永
 
在做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工作中,笔者观察到有一些工作人员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“源”与“流”问题、百年历史问题、项目名称问题、项目归类问题等,认识不是很清晰。为此,有时还造成工作中的一些差错,影响到做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进度和准确度。对上述几个基本常识问题,笔者有以下一些肤浅的认识。
 
“源”与“流”问题
马克思说过:“历史是人们自己活动的记录”。这向我们揭示出两个问题:其一,“人们的活动”是“源”,而具体的“记录”如相关材料等就是“流”;其二,换一个角度思考,那些记载人类活动的原始材料,可以看作是“源”,而那些系统化、理论化的史学著作和历史教科书,则可以看作是“流”。亦就说,反映人们现实生活活动的史实是“源”,而经过系统加工的史学论著和历史教科书
等则是“流”;或者简单地说,第一手材料是“源”,而第二手资料则是“流”。
非物质文化遗产领域内,“源”与“流”的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,它是决定某项目是否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个决定性条件。比如江苏六合民歌《鲜花调》与《茉莉花》。《》是原生态的民歌,是“源”;而《茉莉花》是根据《》改编的,则是“流”。所以,在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,有六合民歌《鲜花调》,而有《茉莉花》。再比如,江苏某市拟将《孙悟空传说》和《窦娥传说》列入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征求意见时,我们就指出,“孙悟空”和“窦娥”都是作家、戏剧家笔下家喻户晓的人物,是“流”而非“源”,是不能列入非遗名录项目的。听我们这么一说,当地具体负责保护工作的同志急了,就讲,这两个“传说”原来的名称叫《花果山传说》和《东海孝妇传说》,考虑到“孙悟空”和“窦娥”影响大,就把名字改了。我们听后笑着说,把原来很好的名字一改,说明你们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“源”与“流”关系没有搞清楚,原来的名称反映出来的是“源”,而修改后的名称反映出来的是“流”,也就是说,《花果山传说》是《孙悟空传说》的“源”,《东海孝妇传说》是《窦娥传说》的“源”,原来的名称符合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条件,而改过的名称恰恰不能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我们这么一解释,当地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同志心里豁然开朗。王文章同志主编的《非物质文化遗产概论》中指出:“非物质文化遗产或通过一方有意识地学习、另一方悉心传授,或老百姓之间自发地相互学习等文化交流得以流传到其他民族、国家和区域,这就导致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播。但这种传播呈现出活态的性质,这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共有共享成为可能,而且这也是它与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区别之一。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播是一种活态流变,是继承与变异、一致与差异的辩证结合。在它的传播过程中,常常与当地的历史、文化和民族特色相互融合,从而呈现出继承和发展并存的状况。”这就告诉我们,非物质文化遗产的“源”与“流”还存在着辩证的关系,这是由非物质文化遗产基本特点之一——“流变性”所决定的。比如山东的“吕剧”流传到江苏连云港。如果山东吕剧流传到江苏连云港后,融入到当地文化之中,有了新的地域特色,并且有百年以上的传承历史,有代表性的传承人,这样的“流”也就衍变成流传地的“源”了,也就属于流传地——江苏连云港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对象;如果山东吕剧流传到江苏连云港后,没有融入到当地的文化之中,没有新的地域特色,没有百年以上的传承历史,没有代
表性传承人,那仍然是“流”,也就不属于流传地——江苏连云港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对象。
   
    百年历史问题
    对百年历史问题的认识应该是不是问题。但是,在我们的实际工作中,恰恰遇到过这样的问题。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工作中,有一次笔者带队到江苏某市进行普查督导工作。在听完市里部门领导同志作了对该市普查工作情况介绍后,笔者觉得该市的普查工作做得不到位,就提出:你们市的茶叶制作技艺在全国都很有影响,为什么没有列进普查项目呢?当时该市具体做非遗普查工作的同志马上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说,我市的茶场都没有百年历史啊。我笑着说,你市茶场没有百年历史是对的,民间制茶技艺难倒没有百年历史吗?我这么一说,他们才恍然大悟。对百年历史问题的认识,关键是不能混淆概念,特别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文本制作时,一定要多加注意。比如传统戏剧,保护单位大多数是剧团,他们在写文本时都要写上,我们团成立于19××年。这么一写不但写成了没有百年历史,更重要的是混淆了概念。我们保护的是剧种,而不是剧团。制作文本的同志一定要站在项目的立场上写文本,而不是站在保护单位的立场上写文本。一定要记住:我们保护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,不是保护单位。
   
    项目名称问题
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名称的认定,必须体现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内在特质,即“无形”的、“非物质”的,也就是说其名称要具有文化、习俗、艺术、技艺等特征。在我们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称的研究中发现,不同类别的项目名称之间又有一定规律可掌握。比如在民间文学,传统舞蹈,传统体育、游艺与杂技,民俗方面,往往可以直接按具体项目名称习惯性的叫法来认定。如民间文学的《董永传说》、传统舞蹈的《安塞腰鼓》、传统体育的《少林功夫》、民俗的《春节》等;在传统戏剧、曲艺、传统美术方面,则按剧种、曲种、品种名称叫,像传统戏剧的《昆曲》、《京剧》,曲艺的《苏州评弹》、《扬州评话》,传统美术的《苏绣》、《玉雕》等;而在传统音乐方面,要区分声乐、器乐来定名称。声乐艺术可以直接以原来的名称来命名,如《高邮民歌》、《川江号子》等;而演奏艺术方面,如古琴、二胡等,就不能直接叫“古琴”、“二胡”,如果这样一叫,就成了具体乐器名称,是物质的。必须叫《古琴艺术》、《二胡艺术》,这样认定的名称才体现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特征;在传统技艺、传统医药方面,往往在具体项目名称后面要加某某技艺。如南京云锦的名称后要加“织造技艺”,南通蓝印花布名称后面要加“印染技艺”,雷允上六神丸名称后面要加“制作技艺”,以此类推。如果在“南京云锦”名称后面不加“织造技艺”,直呼其名“南京云锦”,这就是“物质”名称,而不是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项目名称。有人要问: 为什么传统美术项目的名称后不要加“技艺”呢?因为,传统美术项目的名称绝大部分是“动宾”结构的词组,如《剪纸》、《苏绣》、《柳编》等,这些名称中已包含了“非物质”的内在特质即技艺,以及动态的表现;还有一些名称如《桃花坞木版年画》、《纸马》等已经指明是传统美术或者是传统美术的专有名称。所以,传统美术的名称后面一般不需要再加“技艺”之类的词。这里特别要提醒的是,大家在叫“酒类”、“食品类”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名称时,绝不能把“技艺”省去。如果直接叫“茅台酒”、“富春茶点”,这就是物质、商品名称,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称;《茅台酒酿造技艺》、《富春茶点制作技艺》这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名称。请切记。
 
    项目归类问题
国家文化部公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按十大类别进行保护,即民间文学,传统音乐,传统舞蹈,传统戏剧,曲艺,传统体育、游艺与杂技,传统美术,传统技艺,传统医药,民俗。在这十大类中,归类容易出问题的是传统美术与传统技艺(涉及到艺术方面的),还有个别曲艺类项目归类也会出现一些问题。为了准确把握好项目的归类,在项目归类之前必须搞清楚项目类别之间的区别。先说传统美术与传统技艺(涉及到艺术方面的)。简单地说,传统美术是以造型为主,像《石刻》、《柳编》最后呈现给大家的是造型作品,其技艺并不复杂;而传统技艺主要突出其技艺的精湛,像“南京云锦”“苏州缂丝”等,虽然最后呈现给大家的也是艺术品,但其生产过程的技艺十分突出,这些项目都要用特制的织机,通过数十道甚至上百道工序用手工来操作完成,因此“南京云锦”、“苏州缂丝”等就归传统技艺类。当然,在这两个项目的名称后面必须加“织造技艺”,即《京云锦织造技艺》、《苏州缂丝织造技艺》。再说曲艺与传统戏剧、传统音乐。这三个大类都与音乐、唱有关,但是,侧重点不一样。曲艺往往是以说唱来表现故事情节,带有人物的化妆、造型,传统戏剧是以唱念做打来表演故事情节,带有人物的化妆、造型,请注意有两处加粗的词,这是这两个类别的重要区别之一;而传统音乐则是以演唱、演奏声乐、器乐为主,并没有人物的化妆、造型。在项目归类前,其实只要仔细分析一下各项目的演示过程就不会搞错,就会一目了然。但是,日前在整理各市申报江苏省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时发现,某市申报曲艺类的项目《评弹北调》,在其申报书上竟写的是申报传统音乐类,这是笔者没有想到的。因为,曲艺与传统音乐除去都有演唱和演奏乐器外,曲艺主要是表现故事情节的,而传统音乐是没有的,这个区别应该是很大啊!笔者觉得,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归类并不难,难就难在负责这项工作的同志要认真认真再认真,细心细心再细心。俗话说:“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个筐,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”。从正面来理解,说明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个跨行业、跨学科的领域,其知识面真可谓“无所不包”。如果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同志,连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一些基本常识都没有搞清楚,要做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谈何容易。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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